香港文汇报珠三角新闻网_草根制片宫墙之外多芳草

草根制片宫墙之外多芳草

wwpprd.com 作者:wwpprd.com 来自:文汇报点击:0 时间:2007-3-1

三峡好人

文：本报记者　任田

　近几年，因国际摘奖或网民热捧，一小拨之前被贴上「非主流」标签的地下艺术「草根」开始频频闪光。跟那些奋力跻身「主流」的同业者相比，「非主流」们显得更低调、更独立、更新锐……当大众挑剔的审美渐渐厌倦了宏篇巨制、老调常弹和似曾相识，「非主流」就像一团清新的空气，予人无限活力、想象和共鸣。今明两日，本报将推出系列专题，与读者一起走近中国「非主流」艺术的生存空间和精彩世界。

　媒体引领大众看电影，心里总树着一堵墙 ──墙里的是仙草，墙外的是野花，于是电影就有了「主流」与「非主流」之分。几部砸钱大片的酝酿出炉、几位大牌明星的婚丧嫁娶、几番事先张扬的口水炒作 —— 这是「主流」。

　与「主流」眼中的「珍珠如土金如铁」相比，「非主流」俨然是「宫墙之外皆民女」﹐歌手、画家、大学生一夕上阵变导演，矿工、船家、邻家仔临时登场当演员。时代变了，电影「草根」遍地开花。以领军导演贾樟柯为代表的一群名不见经传的民间小子，不断捧回一个接一个的国际大奖，事实证明—电影从无贵贱之分，只有好看跟不好看。

贾樟柯挑战张艺谋

　年前，贾樟柯携《三峡好人》和《东》举行全国首映的媒体见面会，「无意间」撞上张艺谋声势浩大的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的首映阵容。借着全国媒体少见的集体同情，贾樟柯将唐吉诃德式的角色扮演得维妙维肖，而作为对手的张艺谋则尴尬地充当了一回「影坛霸主」，并因贾的一番「这个市场是权力的市场」而备受炮轰。

　尽管事后有人称贾樟柯此举的目的，是为获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《三峡好人》造势，但无论指摘如何，这场行为艺术已经为其赢得了突如其来的媒体专访热潮。仅贾在广州逗留的一个晚上，就连续接受了10家媒体的专访，记者们一直追问到凌晨两点还不肯罢休。而《三峡好人》在中山大学试映也相当火爆，更有女学生当场泣不成声。

自筹资金对抗虚矫

　在2006年中国投资亿元以上电影超过8部的大环境下，已经获得大众广泛认同的贾樟柯，连同他所代表的自筹资金在体制外工作的一群朴质的电影人，正在有意无意之间对抗着当今中国主流电影产业的虚矫之风：电影投资越来越大，而画面越来越虚张声势，故事越来越苍白无力。

　于是有声音叫好：贾樟柯等人担负了艺术工作者的道德良心与社会责任。但事实上，自2004年《世界》走入院线，贾樟柯就已经算不上纯粹的「非主流」电影人了，就像他自己「招认」的那样：「人没有办法对未来做一个承诺，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东西。」

　这也许昭示着：一向被认为是「非主流」导演代表的贾樟柯，也正悄然走向主流。

全民DV 对抗「大片崇拜」

■从拍摄《站台》开始，贾樟柯用10年时间，从「非主流」渐入主流。图为获奖之后喜极而泣。

　一个反反复覆被提及的问题：电影的文化价值与工业产出，究竟哪个更重要？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中一个明星的每日片酬超过3万，仅一个全球首映礼的花费就达6,000万元。与之相比，王小帅的《青红》算小制作，凭《疯狂的石头》一夜成名的导演宁浩，更曾用10万元「拼凑」出一部电影。

8成电影属小本经营

　一方面，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大师罗伯特．罗西里尼曾说过：「应当提倡低成本的电影制作，惟此方可实现电影表达的民主」。而另一方面，诸多国产的小成本影片，都因缺少市场竞争力，而大多不能通过公共管道发行，即便进入影院，也常常是在一周之后就匆匆落画，比如《青红》。2005年，在中国出产的253部电影中，80%属成本在800万之下的中低成本制作，它们仅占到全年票房的20%。

　在美国，大部分受欢迎的主流电影都是讲述小人物的故事；而在中国，这类反映普通人情感的影片反而成了「非主流」。《鸡犬不宁》的导演陈大明就认为，国内电影产业一个很大的弊病，就是人们对于商业电影的理解有问题，「不是只有那些史诗类的大片才是商业的，在国内影院资源有限的情况下，这些大片侵占了太多资源，实际上掠夺了其它影片的生存空间。」

　当全民DV的时代来临，普通人也可以制作属于自己的电影，甚至获得国际认可，世界其实已经开始变得多元与宽容，电影的「投入崇拜」论也在逐渐消融。未来，小成本的「非主流」电影将有望与亿元大片平起平坐，让观众在选择满汉全席之余，也能换换清粥小菜。

携手大明星转向商业化

■贾樟柯携《三峡好人》女主角赵涛，出席全国首映媒体见面会。

　王家卫曾经说过，「喜欢电影，是因为小时候跟妈妈去看明星。」所以如今，他的每一部电影都星光熠熠。而贾樟柯却坦承自己「不是太喜欢明星」，反而钟情电影里人的自然状态。

　比如在《三峡好人》里，他就大胆起用自己的表弟，一个真实的矿工作为男主角。虽说非职业演员存在吐词不清、动作生硬等诸多硬伤，但贾却把它们看作是人物魅力的闪光，这也正是舆论所认为的他的专属「非主流」标志之一。

　贾樟柯的「御用」女主角赵涛曾经唏嘘，接拍这种「非主流」电影乏人追捧，「只有在欧洲，才会有观众走上来要签名……」显然，这样的安慰已不足以平抚内心的不平静，她表示不排除今后也会进行一些商业片的选择与尝试，并称自己最欣赏的女星是张曼玉，认为她「面对繁杂的社会，依然能执着地生活」。

　或许是难逃大明星的票房号召力，贾樟柯亦透露会在下一部影片里陆续和张曼玉、周杰伦等巨星合作，这个变化也许正是他转向商业化电影的一个拐点。毕竟，做一名「有道德良心和社会责任感」的导演，并不意味着要永远牺牲票房和投资人的利益。

贾氏配乐拿来即可

「非主流」电影一般都是小投资，场面有限，配乐方面的支出更有限。因此导演多是选用流行歌曲做配乐，像贾樟柯就最擅长用现成的流行音乐来快速捕捉当下的生活，甚至渲染某年甚嚣尘上的社会氛围。

　■《站台》：选用歌手张行在80年代的同名歌曲

　■《世界》：根据民歌改编的《乌兰巴托之夜》，由女主角赵涛献声演绎

　■《三峡好人》：网络歌曲《两只蝴蝶》、《老鼠爱大米》

　■《夜宴》：音乐制作耗资750万元，片尾曲《我用所有报答爱》出自大师谭盾之手

　■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：由曾任《花样年华》音乐总监的默林茂操刀，主题曲《菊花香》由小天王周杰伦演绎

「非主流」导演浮世绘

　媒体摄影记者出身的周浩现在所在的21世纪影像工作室，是中国第一家由媒体集团支持的电影制作机构。作为正式员工，周浩每月领取一笔不算高的固定工资，但可报销拍片支出的费用。　周浩的第三部DV作品《高三》获得第30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，对于挽救他当时几乎陷入冰河的婚姻，这个奖可谓来得恰如其时。「我太太并非圣女，女人嘛……总是很现实的。」

　■众生二　班忠义：聚焦最后的慰安妇　（旅日华人）

　在不久前刚刚落幕的主题为「关注贫困」的广州国际纪录片大会上，拍摄《盖山西和她的姐妹》的旅日华人班忠义获得了「特别贡献奖」。为了这部以「二战」为题材，讲述山西某村妇女顽强抗争日军蹂躏故事的纪录片，他采访了60多名慰安妇，而「盖山西」就是其中众口皆碑最美丽的一位。

　值得一提的是，该片海报是通过头骨还原技术再现「盖山西」的美貌，带给观众一种具有强烈反差的痛感，在日本产生很大反响。

　■众生三　李缨：8年解密「靖国神社」　（日本电影导演协会唯一中国委员）

　李缨1999年在柏林国际电影节摘取「最佳亚洲电影奖」。而为了拍摄纪录片《靖国神社》，他已经整整熬了8个年头。在日本最穷困的时候，连房租都交不起，用仅剩的一点点钱去赌马，赢来钱接着拍电影。

　像这样生活在日本的屋檐下，却敢于拍摄中日文化里最敏感题材的留学背景导演还有好几位，他们靠参加电影节赢得奖金而继续工作，与贾樟柯和周浩都不同，属于半自筹资金的体制外电影工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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